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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走逝的流年

流水带走光阴的故事.....

 
 
 

日志

 
 

2018年7月16日 败给了时间   

2018-07-16 15:34: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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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好蓝,窗外的树叶一直晃动个不停。


        树荫是暗色的绿,缝隙里的天是亮色的蓝,幽暗的色块在晃动,明亮的色块也在晃动,一瞬间那光与影使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对面是波光粼粼的海水。盯着看久了,就有种眩晕感。


        收回视线,看看时间,四点将近。每天到这个点钟,心就开始开小差,不在状态了。


       其实四点半才下班,我的心已经是预备下班状。这个时候,适合看看毛姆的小说。


       摘录几句:


        多数世人,甚至可以说天下芸芸众生,都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纵然有人愤愤然以为自己似方凿圆枘,只要换个环境,可能更有作为,多数人若不是对各种遭际安之若素,也只有得过且过地认命。这些人像有轨电车,永远在同样的轨道上运行,倒回去再开出来,周而复始,一成不变,直到爬不动了被当作废铁卖掉。在这世上,你难得找到一个勇于掌握自己人生轨迹的人。倘若果真找到,那就值得好好看看此人了。——毛姆《吞食魔果的人


       摄人魂魄的美景一刻已然不再,太阳像个橙子的顶部,正沉往红酒一般颜色的海水中去。——毛姆《吞食魔果的人


       这部小说让人看到了剑老无芒,人老无刚。


        小说中三十四岁的英国银行经理威尔逊,在失去亲人后,独自去意大利的卡普里岛旅行,结果爱上岛上的月色和风景,于是一年后辞了工作,用全部财产买下为期二十五年的年金保险。他计划用这笔年金定居在岛上,等到年金用完就去自杀,也算不后悔此生。哪里想到二十五年后年金是用完了,他在最后一刻了断的决心似乎有所动摇,他开始惶恐,不再具有自我了断的勇气,开始过上了穷困潦倒的生活,由从不欠账信誉极佳到开始借钱、三餐不济、无家可归。甚至在一次不充分的自杀中变得痴呆,没人喜欢这个废人,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岛上到处跑。


        六年,威尔逊足足忍受了六年这样潦倒的生活,在一个月圆之夜,欣赏着岛上最美的景致离开了。


       小说的结尾是悲怆的。主人公内心世界的痛苦毛姆没有过多提及,但我却分明感受到了失去亲人这件事情对威尔逊的伤害,以及他对活着、对生命的重新认识和定义。


          我想,威尔逊决定后来的生活方式的诱因,多半是妻子和孩子的亡故,让他心死,哀莫大于心死。失去亲人,令他觉得奋斗毫无意义起来,没有所爱的人分享奋斗的果实了,没有了家庭的责任和义务了,他迷茫、痛苦、不知所措、无法解脱,他失去了俗世生活的动力连同热情。出去散心,美丽的海岛令他萌生放逐自心的念头。要知道生离死别太痛!而眼前的景致却这样美好,估计这一切,在他心里形成的巨大的落差。深思之后,威尔逊心里会怎么想?生命不过是过程,结局不过一死,而已。虽不知如何死,但至少可以选择如何生。他甚至觉得若工作的全部意义成了换取将来老时的闲暇,不如趁早闲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他决定遗世而独立,来到美丽的岛上,与世无争,与清风明月为伴。  


        享受生活,及时行乐,人年轻的时候很容易这样想。不过,起一念,必落一界。我们把时间拉长了看,后来这样的选择对吗?前25年的悠闲、诗意,和最后的六年的悲惨,那就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对威尔逊生活方式的选择的对错,毛姆在小说里面并没有太多主观评价,而是把问题直接抛向了读者——辛苦工作与享受安逸的生活之间,是否不可调和?是否只有对抗?到底两者之间有着怎样的逻辑?毛姆冷静地叙述着故事情节,让故事本身来回答读者的疑问。最后,毛姆让我们看到了威尔逊透支的“理想的生活”和潜伏在现实里因果及其必然悲惨结局。


         原来,使一个绅士低头,很简单,让他贫困潦倒,饥寒交迫,如老年的威尔逊。 
 
        
         威尔逊也是个悲剧人物,他终究败给了时间。如果当初他选择奋斗呢?

        
         毛姆一贯是悲悯而善于克制,讥诮但适可而止。在这篇文章里面,他的深沉的思考和悲悯的态度多半是隐藏在文字之后,他就像是幕后导演,等着台前读者的丰富表情。


          毛姆又像个剥洋葱者,一层层地剥开生活的面目,直戳我们的泪点。让我们看到威尔逊一方面为了过快活日子牺牲一切,另一方面又没足够的进项供他过快活日子,悲剧就这么让时间给推到了生命的前台。


         我们的内心,在阅读的时候,可以和威尔逊对话一下:


         读者:“换了我,宁可留在银行,直到有资格领取养老金的那一天。”


         威尔逊: “那我得干到四十七岁。到时可只能老态龙钟地到这儿来享受生活了。如今我已经年过四十七,说起享受生活,还跟任何时候一样来劲儿。可到底年岁不饶人,年轻人特有的乐趣不该再有我的份儿。你知道,到了五十岁你照样可以过三十岁时的舒坦日子,但舒坦的涵义毕竟不同了。我当时的想法是,趁着自己年富力强,生趣盎然,过上完美无憾的生活。二十五年对我来说,似乎还是颇长的一段时间,为二十五年的逸游而付出相当的代价,好像也划得来。”


            毛姆在文中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如此乖张的方式安排的毕竟是他本人的生命,至于为什么他并不能以自己中意的方式打发生命,我也说不上来。尽管如此,我仍无法防止背脊一阵阵发冷。”


           这是毛姆的思索,也是读者的纠结点。 


            时间最会抽茧剥丝,让人性充分显露。年轻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免俗,年纪大了会发现自己竟然不能脱俗。

           
            一部好小说,既是人性的试验场,又是引燃读者思想的引线,作者与读者总在文字里相遇,最后产生共鸣。


             细细体会毛姆的良苦用心,原来,一切都藏在文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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