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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走逝的流年

流水带走光阴的故事.....

 
 
 

日志

 
 

引用 时间是如何杀死一个人   

2017-03-14 15:27: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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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一个人因文字而揣测你应该不年轻了,他们口中的不年轻或许是五十岁以上。每次听到这话,你心中咯噔一下,仿佛别人面对你文字时,看到的是一个踱着缓慢步子的老人,在絮絮叨叨说着往事。好汉不提当年勇,是因为他还年轻,还能被称作好汉。只有不年轻了,才有资格带着缅怀过往的神情叙说当年只有时间才勇猛如虎啊,可以轻易击溃任何人,包括好汉还有人根据你文字判断,以为你性别男,换而言之,你的文字比较中性,少了一份女性娇滴滴的味道。也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可以被忽略性别。

你的文字,确实有很重的暮气——你眼中看到的大多数是老人,写的也多半是老人。你的人,也很暮气——不像同龄人一样,爱自拍,爱秀恩爱,爱晒生活。你发的朋友圈,除了文章,大约还是文章,极少有照片。生活是你自己的,也是隐私的一部分,没必要把这些昭告天下——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心情好不好。当然别人可以去想象,此人乃极丑极穷极无趣的人间极品,以此获得某种心理优越感。


当群里讨论爱情这种火花四溅的论题时,你会说一句,其实生活中,爱情所占的比例很微小。婚姻中有没有爱情不是那么重要,责任与承担,才是稳定的需要。你的话或许冰冷,却也是实情,爱情终受限于时间,不能永葆新鲜不说,它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责任与承担胶着在婚姻关系中,能使家庭这个结构日益坚固,去面对一些生活中诸如老,病,死,穷等等不可抗因素。


很久以前你也年轻过。时间究竟是如何杀死那个年轻的你,你始终记不起来,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在别的女人认为自己还是女生的年龄里,还有大把的人追逐,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还有大把的情爱史值得大书特书时,你早已迈入中年。读阿舍的小说《海边的阿芙洛狄忒》,两对夫妇同时旅游,女主角只求一个吻,并无越轨之心。有些读者觉得不可思议,你却深深认同。世间那么多的美都被循规蹈矩的生活剿杀,让人差点忘了美——是海边那群美丽的阿芙洛狄忒们激活了她潜藏在自我意识中对美追求,无关男女,无关爱情。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沦为一个平庸的妇人。按部就班的生活,青春如同一块石头,被搁置在混沌中,早已看不到以前的面貌。你也没有太多闲空功夫,去把那块石头找出来,抹去沉积多年的尘埃尘土苔藓。用锋利如刀的文字一笔一划,重新雕刻,调动一些场景来配合。欺骗自己很容易,雕刻时光很艰难,这两种能力都是不具足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不可追寻。同一个枝丫上,今年长出的也不是去年那一片叶子。


你只能无助的看着,时间是如何杀死一个人。


你很少下楼,朋友打电话也很少接,她们在楼下喊你,也懒得应。她们说,怎么不出来玩,现在你已经无牵无挂,不要照顾你公公了。或许,那些日子里,你的借口只是托词罢了。你开始习惯一个人独坐,开始习惯在书本中寻找在场感。对于死亡,你并不陌生,陆陆续续走了很多长辈。奶奶出殡时那个被汽车轧死的老头,那是一种凌厉的死亡。你公公的死亡虽然不见得凌厉,但你与一个老人日日相对,看着他健壮身体逐渐被癌症吞噬,你会产生一座大山变成齑粉的感觉。生命何等脆弱。生命何等卑微。


深夜听见水滴落在面盆里,滴答滴答的响。这水滴的声音并没有破坏夜晚的寂静,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夜的海洋,泛起无边无际的涟漪。按照泛灵论,一滴水也应该是有生命的吧?这滴水从天上降落下来,落入泥土或汇入江河,被销蚀被挥发一部分,与另外一滴或数滴,一起融合,重新踏入生命的旅程,经由过滤,净化,消毒,在自来水管里游走,来到你家的水龙头,早已不是原来的那滴水。它的成分早已经改变,它没有放弃,因为水龙头刮了丝,它滴落下来,发出卑微的声音,来敲打你的耳膜,让你感觉它确实真切的存在。你把这滴水的速度用意念调整,幻想延长它滴落的时间,让每一滴水都经过耳朵滴落在你的心上,一滴,两滴,三四滴,空虚的夜开始内容丰富。


现在你对任何人都产生一种陌生感,隔离感,虚幻感。你现实中的朋友,你网络上的朋友,总觉得你们隔了世事沧桑,总感觉难以回到从前。看任何人,你无法亲密无间的注视,眼睛的虹膜上长了一层白内障似的。你看人的眼光如雨季的天空,低矮,迷茫——眼睛里再也不会闪烁星子的光芒。你开始失眠,整夜整夜长时间假寐,假寐的时间里,你用心的数着内卫的滴水声。一滴。两滴。三四滴。你知道,你在数着时间。


你并不想被时间轻易地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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